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【流年】玻璃时代(小说)

日期:2022-4-28(原创文章,禁止转载)

我的自白

记得我还很小的时候,不能完全理解一句话——文学来源于生活。那时我宁愿相信自己的心灵或者我不可知的远方。可是今天,当我真正经历了生活,我觉得文学需要的一切就在我的身边,在周围这些朴素、丰富、坚忍的生活着的人们身上,我做不到忽略他们的苦难而去描写我不知道的一切,或者低下头玩味滴落在我自己脚尖上的泪水和花瓣。我做不到,我更爱他们的苦难和喜悦,包括他们小小的狡猾和妥协。

我爱身边的这些人。真的。他们都很智慧和勤奋,他们中绝大部分都是优秀的人,有不少人读过很多书,与搞专业的相比,并不差。我自己就认识好几个曾经在80年代发表过不少文学作品的人,我能想到当初他们热血激昂、愤世嫉俗的样子。今天,每当我看到他们通宵达旦写就的公文,听到他们低眉顺眼的语言,我就想:他们为什么会这样?他们痛苦吗?他们知道自己在做什么吗?

我想,他们痛苦,有时候。当然,更多的是在潮涌而来的世俗中仰慕乐趣。没有多少人能拒绝这些,而且,他们需要,这比什么都重要,也包括我。

有一次,我去某领导秘书办公室,看到碎纸机里满满的纸屑,和地上、桌上一堆堆即将被粉碎的文章,我的心真的被震惊了。这是多少人的生命和热血呀,他们在这里竟然什么都不是。很长时间我都忘不了那些雪白的纸屑,如果一阵风吹来,应该有一阵诗意的飞扬,可是我只是感到冬日雪花的冰冷,丝丝缕缕地伤害着我周围那些鲜活的生命,那些清醒着的、别无选择的年轻的生命。

我无意于褒贬任何东西,我只是想说:一个踏入官场的人,无论是大人物还是小人物,他们生命的价值、情感的需求和心底的创伤是和在其他领域生活的人不一样的。我没有能力解释为什么会不一样,我也不想去解释。但是,作为一个生活在官场边缘部位的写诗人,我认为我知道他们的心态,尤其是那些官场中小人物的心态。

我不希望别人认为我在写官场小说,那是一个我不能把握的领域。我只是在写官场小人物的心态,我认为我写的是官场心态小说。官场是这些小人物挣扎的载体,是实现他们意愿的出路和途径,我不能回避这一切。

我曾经作过一些尝试,用诗歌承载一些叙事功能。但是,也可能是我笔力不够,我发现诗歌不能说出我想说的,或者说不能表达我经历和看到的。这好像是两个季节的植物,我不能让一个原本该在盛夏绽开的花在春天就怒放。我想,也许是我所面对的一切是诗歌无法表达的。于是,我想到了写小说。

我想表达的是什么呢?前程、爱情和友谊,这些看起来都是那么斑斓美丽,晶莹剔透,但在利益关头,却那么冰冷而易碎,不可信赖。在这个名利场中,每个人既是演员又是观众,都知道对方在做什么,都知道应该做什么,做什么是对的。可是,在利益面前,都保持着优雅的沉默和包容,这就是我想通过《玻璃时代》说的话。

林小麦是个科长,还是个文学青年,更重要的,还是一个漂亮女青年。这个漂亮女青年想把官做大点,做到副县级。但是她必须走上一个楼梯,走到一个房间里面去。有一天,她真的走上了这个楼梯,也走到了这个房间里面去了,可不一会儿,她却从这个房间里逃了出来。她为什么逃出来?她把官做大了吗?

林小麦拐进开发办机关大院的时候,看见副主任邢文通的桑塔纳2000从自己身边无声地滑过去,透过车窗,邢主任好像回头看了看,那目光就缎带一样铺在了林小麦脚下。林小麦心里一笑,下午的阳光一天一地地泻下来,追着她,照着她,她一眨眼、一挺身都有了异样的感觉。邢主任下车,和司机说着什么,林小麦感觉邢主任是有意在等着她,就加速蹬了几下,抓紧把车子放好,走过去,冲邢主任一笑。邢主任也笑了笑,问:“忙什么呢?”

“去南方考察的事呗。”林小麦感觉邢主任的笑不是领导对下属的笑,而是一个男人对女人的笑,林小麦的角色就不由自主地调换成了一个女人在男人面前的样子,有些撒娇的味道了。接着说:“反正都是为你们忙。”

邢主任呵呵笑了,说:“林科长有情绪了?是不是影响你写作了?”

林小麦说:“我都不知道写作是什么感觉了。”

邢主任说:“这可不行!瀛州市可以少一个女干部,万不能损失一位艺术家,不要搁笔呀,我还等着看你的大作呢。”

林小麦涩涩地一笑,说:“还大作呢,我连感觉都没了。”两个人一边说着一边走,一朵梧桐花正落在邢主任头上,林小麦忍不住噗嗤就笑了。邢主任说:“我和林科长说话有人嫉妒呢!”说着摘下花,说:“什么花呀,不让我和林科长说话。”

林小麦说:“是邢主任自己走花运,可惜不是桃花运。”

邢主任又呵呵笑了,说:“不能得罪作家呀,不然会被丑化的。”说着,拿着花闻了闻,问:“这是什么花?我还从来没见过。”林小麦说:“这梧桐花在机关大院开了多少年了,领导们竟然不认识,太官僚了。”

“梧桐树也开花?这我还是刚知道,接受批评。”说着,就拿着那朵花继续上楼走了。林小麦也往自己的办公室走,禁不住回头看了看那棵梧桐树。初春的阳光下,梧桐树显得格外挺拔,叶子还没有长出来,满树的梧桐花就已经灿烂地开了。微风中一缕缕香飘过来,缠绕着林小麦,让她的心也随着那香飘来荡去,很久都不知道该落到哪里好。

和邢主任认识说起来并没有戏剧性。那一年,林小麦写了一篇关于瀛州民营经济发展情况的调查报告,年底得了市长特别奖。当时邢文通在政府办公室工作,参评的文章是关于经济发展环境的,也得了市长特别奖,参加完发奖仪式,两个人互相认识了一下,相互印象都不错,后来听说邢文通出国上学了,回来后没想到直接安排到开发办当副主任。邢文通还没有忘了林小麦,一见面就说:“林科长,咱们算不算有缘?”林小麦有口无心地说:“不但算,说起来缘分还不浅呢。”说真的,他来当副主任,又主管林小麦,林小麦心里还是很高兴,毕竟都是搞文字的,工作配合起来更容易沟通。确实,两个人共事三年多,号称开发办的黄金搭档。

来到自己的办公室,她还在回味着和邢主任的对话,怅然若失地坐了一会儿,就开始准备赴南方考察的用品,无非是一些办公用品、一些常备药品、几包面巾纸。她看了看人员名单,主管开发的副市长赵基明带队,邢文通和各县开发办主任参加。女性只有她一个,林小麦隐隐感到,这次活动对她个人的意义非同一般,心里不免有些激动,思绪就有了翅膀一样,准确无误地落到了这次县级干部提拔这件事上。

年前,原开发办主任心脏病发作去世,主任的位子就空了出来,按照惯例,人选就在主管办公室的副主任许见群、主管招商的副主任邢文通两人中间。对于林小麦来说,这两个人谁最后胜出,意义尤其不一样。按说到今年,她已经六年正科经历,又是女干部,按照各级配备女干部的需要,这次她有希望补上副主任的缺。关键就看许见群主任和邢文通主任谁能当一把。

她正想得入神,手机响了,打开一看,是苏芳的信息。苏芳是林小麦的大学同学,在瀛县县委办公室工作:“坐在司机后边,走在领导旁边,关键时候抢在别人前边。”林小麦笑了,苏芳爱给她发信息,只要收到有意思的信息就给她发过来,但是这种内容的信息还是第一次,苏芳一定知道了些什么,她在提醒她。她给苏芳回了电话:“哎,什么意思?”

苏芳笑了,说:“算你聪明,从河南来了一个大师,道行挺深的,让他给咱们看看,你也来吧,挺准的。”

林小麦说:“我没时间,晚上在一品香饭店吃饭,办公室安排的,看样子很神秘。”她真有心让人看看自己今年的运气,更确切地说,是官运。林小麦说不出对易数卦理的感觉,既找不出理由让自己信,也没有理由让自己不信,也看过几次,好像有点意思,但都不是很准确,让林小麦对这种神秘的东西很失望,也不再去看。但是现在面临关键时刻,心里就希望冥冥中有什么天机。

苏芳就说:“要不这样,把你的生辰八字给我,让他给你看看。”

林小麦告诉她生日,电话就撂了。

离下班还有十五分钟,办公室主任打来电话,说:“林科长,晚上吃饭邢主任参加,一起走吧。”

林小麦心里一喜,急忙拿出简单的化妆用品,修饰了一下。上车以后,邢主任看了林小麦一眼,说了一句:“小林今天好好表现表现,多喝两杯。”林小麦下意识地看了看邢主任头顶,好像那梧桐花还在那头顶上一样,不由自主地笑了。邢主任说:“林科长笑什么?是不是梧桐花又掉到我头上了?”

林小麦看了看邢主任稀疏的头发,说:“你是不是希望梧桐花长到头上?”

邢主任一听,摸了一下头发,呵呵笑了两声,佯装长叹一口气,说:“唉,把青春和头发都献给瀛州啦。”

办公室主任也叹了口气,说:“唉,难怪咱们开发办的人说,看人家邢主任和林科长,男女搭配,干活不累。说得一点不错,你们确实很般配。”

邢主任说:“也就你的嘴这么不负责任,咱无所谓,要影响了人家林科长的终身大事,责任可就大了。”大家一阵大笑,都知道林小麦的丈夫在车里和一个小姐鬼混,后来两个人睡着了,第二天被人发现后,两个人都被闷死了。毕竟过去两年多了,大家也不忌讳,但是在邢主任面前,这个玩笑让林小麦好一阵心酸。

这两年,林小麦一直一个人过。别人还以为林小麦旧情难忘,只有林小麦自己清楚,她是在寻找呀。她和丈夫结婚的时候刚大学毕业。她出生在一个工人家庭,身边都是社会底层的人,那些和她一起长大的小伙子,大多和她一样灰头灰脸的,一天到晚连件干净衣服也穿不上,她想要的爱情她连影子也看不见。所以当那个后来做了她丈夫的人穿着一件白衬衣来到她面前的时候,她只是认真地看了看他雪白的衣领,就暗暗地发誓,如果他连着三次衣领都这么白就嫁给他。丈夫一直到死衣领都这么白,可是林小麦从结婚的那一天起就后悔了。那个被白色的衣领包裹的身体,是那么瘦弱和苍白,最大的爱好就是打游戏机和玩麻将。林小麦几乎每次做爱都会哭,一开始丈夫以为她是兴奋,很得意地过来抚摸她,后来时间长了才发现不是这么回事。有一次他们在高潮的时候,丈夫突然说:“你爱我吗?”林小麦扭动的身体一下子僵住了。结婚这么多年,她从没有说过“我爱你”三个字。这一次也一样。林小麦和丈夫僵持了很久,最后还是拒绝了。丈夫从那天起常常喝醉了酒,也很少碰她,再后来就常有不三不四的女人往家打电话。林小麦知道自己伤害了丈夫,但是在她的内心深处,她把这三个字看得太重了,甚至比命运本身还要重。像她这种出身的女人,几乎什么也守不住,只有这几个字,可以悄悄地、不露痕迹地留下来,她把什么都交给了卑微的命运,只有这三个字,一直到丈夫死她都没有说过。

那三个字该给予谁呢?她不再说话,一直望着窗外,心里一遍又一遍酸楚地问自己。瀛州市的春天还是很美丽的,街两旁的观赏桃花开得十分茂盛,金黄色的小月季也不甘于后,在鹰爪槐和冬青的簇拥下张扬着艳丽的色彩。斑斓的路牌广告一闪一闪飞逝而过。很快到了一品香,见饭店的女老板正亭亭玉立地站在门口,一看见他们的小号车就奔了过来。邢主任迅速和她握了握手,就进了雅间。

他不愿意让太多人看见他在饭店吃饭。

雅间里还有几个人,教委主任、计生委主任、统战部副部长、林业局局长。说真的,林小麦比较欣赏的只有东方线路板集团董事长吴大为、瀛县县开发办主任蒋昆两个人。虽然都是熟人,但是这几个人还是让林小麦有些不自在。自己一个小科长,坐在这个场合是有些不合适的。她怪自己当时没反应过来,也没问一下都请谁。

这时,座位最靠外的吴大为说:“今天有我在,不能让女士请客,不能让你们官场的人请客,各位别让我栽面。”

瀛县县开发办主任蒋昆说:“你坐的位置就是掏钱的,还用着自我提醒。”

计生委主任说:“吴老板进步挺快,让邢主任管得文明多了。”

吴大为说:“你多文明,一心扑在育龄妇女身上,真干实干加巧干。”

“哎哟,邢主任,你听他们,这语言也太不卫生了。”女老板声音娇滴滴的,好像不愿意了,但是话又是冲着林小麦说的:“你说是吧,女秀才。”

吴大为赶忙佯装打自己嘴巴,一边招呼林小麦点菜点菜。林小麦说:“有这么多领导,哪有我点菜的道理?”

吴大为说:“今天就你先点,你是邢主任今天特意嘱咐要请的,谁说了也不算,我做主你先点。”邢主任和其他几个人也都帮腔,林小麦一看没办法,就点了一个鲍汁鸡翅。其他人都点了一些高档菜,菜名字都很新鲜,林小麦记不住。不过她总算明白了自己为什么能参加今天这个场合了。她抬头看了一眼邢主任,正巧邢主任也正看她,她的脸一下子莫名其妙地红了。林业局局长擅长讲黄色笑话,引得饭桌上不断哄堂大笑。平时这些人都正襟危坐的,八小时以后像换了一个人。酒喝得很快,一瓶五粮液很快就见底了。林小麦瞅准了机会,敬了一圈酒,说了一些酒场常见的辞令。到了邢主任那里,邢主任自己一饮而尽,然后对着大家说:“咱们这个林科长,小女子不简单,开发办的大手笔,更重要的,还是作家。我们开发办藏龙卧虎呀。”他的话音一落,这些人就纷纷敬林小麦酒,喝到最后,林小麦就有些晕了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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